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于贵瑞院士团队联合兰州大学、甘肃农业大学等高校及研究机构,首次在我国北方旱区记录并确认了“精灵圈”现象,并创新性地引入统计物理中的相变理论,揭示了其形成机制。相关成果发表于国际学术期刊《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

在非洲纳米比亚和澳大利亚的干旱大地上,植被常排列成一个个神奇的空心圆环,圆圈周围的野草生长茂盛,但圈内却是植被难生,这种现象被称为“精灵圈”。此前,国内关于“精灵圈”的研究多集中于滨海盐沼湿地地带,在中国干旱半干旱区,它的存在尚未被证实。

研究团队沿着中国北方沙地和沙漠边缘的降水变化梯度,用无人机拍摄高分辨率影像,并结合野外实地调查,在灌丛和草地交界的地方发现了这种由空心灌木环围成的图案。
论文第一作者孙靖尧介绍,这是首次在中国旱区记录到“精灵圈”现象,更重要的是,研究还弄清了其形成机制。传统观点往往将这种现象归因于白蚁等昆虫活动或单一的水分反馈,而这项新研究将相变理论引入生态学,提出“精灵圈”其实是生态系统处于临界状态时的一种必然反应。
相变是物质从一种相转变为另一种相的过程,是普遍存在于自然界中的一类突变现象。相变理论是研究物质相变现象及其临界行为的物理理论。研究用模型演绎证明,“精灵圈”是灌草在剧烈的资源竞争中达成的一种空间分割的“亚稳态”。当降水增加、草本竞争加剧时,灌木斑块中心因缺水空心化,而空心环恰好能汇聚水分维持灌木存活。这种极其脆弱的共存,在相变理论中被称作一级相变临界点附近的“亚稳态构型”。
借助相变理论,研究人员不仅能解释“精灵圈”现象,还能推演可能发生在沙漠边缘的生态危机。通过区分不同类型的突变,如降水变化下植被景观的“断崖式”突变,以及风沙侵扰下植被盖度的加速崩塌,可为沙漠边缘的生态预警提供新标尺。
过去,“精灵圈”、斑块扩张等现象往往被当作孤立的地理奇观或个案来分别研究。此研究用物理规则将它们串联,证明看似不同的生态突变都是同一底层组织逻辑在不同临界条件下的产物,也为预测生态系统崩溃前的空间异常信号提供了可推演、可检验的分析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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